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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6一人,一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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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106.0

    明靈88年,死靈術士族地。這是個閉塞的居住地,散布著一些居所,雖然不算簡陋,卻也十分樸素。

    附近的禁制讓普通人不可能進來,她也很難離去。離群索居的族群,與其說是隱士,不如說他們是被排斥在人群之外。

    大部分死靈術士都不喜歡陽光,只有任喜歡在白天游蕩。夕陽還沒有落下去,這片空曠的山野,只有她和任血河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外面的世界真好。我每次出門去,都能心想事成。第一次出門我帶回了你,第二次出門我遇到了他。”

    任的小腹已經微微凸起,她的袍子也不再是束腰的款式,但她整個人還是如少女一般,在無人打理的野花草叢之間蹦蹦跳跳的。

    “不過,不出去玩還不覺得,家里原來這么們悶,這么無聊。你無聊嗎?”

    任血河不知道怎么回答他,他的智力不高,不能理解什么叫無聊!他亦步亦趨地跟著她,護衛她的安全這里有好多撲扇著翅膀的蝴蝶,主人和它們很像,都撲扇撲扇的。

    “我小時候就想,我不能像我的爹娘一樣,為了家族的傳承隨便找個人就生孩子。如果我要孩子,一定是因為我太喜歡一個男人啦……見到他會臉紅,不見他都會想他,愿意和他永遠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男人,那個嗎?好像有個男人,主人說,不可以殺。

    任血河看著她的背影,夕陽讓他看不清楚其實太陽光對行尸來說太過耀眼,照在身上很痛。但他不知道怎么表達,也不愿意讓主人知道他的痛苦。

    任滴溜溜地轉了一圈,扶著任血河的肩膀,跳過一條小溝壑。她臉上的憧憬,被夕陽一瞬間照亮。

    太耀眼了……

    “多好啊!我馬上就會有一個孩子了。小臉兒肥嘟嘟的,眉眼和他一眼細細的,身上香香軟軟的……笑起來比我還好看。我們的孩子喔。”

    她摸著自己的小腹,滿懷希望,說到“我們”的時候,已經忘記了自己身邊的是誰。她習慣了對未來滿懷希望,就像習慣了任血河多年的陪伴。

    “這孩子的身上,不會有什么血靈氣,也不暈血,可能會繼承他家的靈術天賦,也有可能就是個普通人……無論怎么都好,健健康康的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想回來。這一回來,估計以后就跑不掉了……但是我必須在家族禁地生孩子,否則到時候,血靈氣會傷到寶寶的。”

    “任血河,你知道嗎?母親可以為孩子付出一切,這是你的娘親教給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娘親,為了讓我答應救你,甘愿犧牲自己。可惜我做的不夠好,這么多年了,你還是傻乎乎的。”

    任的手摸著任血河的臉,這種接觸讓任血河的意識終于有所反應。

    “主人?”這是任血河會的僅有的幾個詞匯,但他會表達疑惑或者說,他已經有疑惑,會對自己不懂的東西提出疑問。

    任嘆氣,揉了揉他的頭:“等你以后變聰明了,就會懂了。”

    “主人,我要……”殺戮和鮮血。

    “不可以。”任發出了否定指令,這是明確的消極信號,他不得不聽命,使勁壓下心中翻涌的本能……這帶來有如燒灼的痛苦,他心中一陣暴躁,為什么!為什么要這樣!

    “任血河,你并不是為了殺戮活下來的。”

    “就像我的孩子一樣,你也是因為愛,來到這個世界的。”

    女人的聲音就像清涼的泉水,在任血河的心中,冷卻著他胸口灼熱的紅色。他靜靜聽著,想要聽到更多,卻越發聽不明白。

    任一邊蹦蹦跳跳,一邊在腳下搜尋著。憑借犀利的眼神,她終于找到了一棵混在雜草中的靈藥苗。她毫不猶豫地就拔出來,心中大為得意!

    “五叔以為藏在草地里我就找不到了嗎!”她把那棵靈草的葉子隨手折起來,招呼任血河張嘴:“來,再吃一棵夢還草,你就能變得更聰明一點兒啦。”

    “任!你又來偷藥草!”遠處的樸素木屋里,遠遠地跑來一個中年男人,這邊的矮籬笆沒能擋住這個女人,他只能隔了老遠跳腳!

    任趕緊拽著任血河,扭頭就走,還不忘回頭喊道:“就拿一棵,下次不會啦!”

    “下次!你都偷光了還下次?!”中年人心痛,僅存的一棵靈草苗啊!

    即使腹部已經微微凸起,任的動作依然靈巧。任血河不懂,主人似乎越來越虛弱,但是卻越來越開心,為什么?

    主人到底是怎么了?

    106.1

    沈靜仙的命魂里有一些記憶,我自己療傷的時候,大致看了一下,加上我自己在產生智慧之后的記憶……拼湊成了這個完整的故事(大概)。

    任十幾歲的時候,因為在族里憋得無聊,跑出家門歷練。她從來不用靈術,所以也很容易掩飾身份,行走江湖也容易。

    但是族長還是給了她一個任務,讓她尋找制作自己行尸的材料。可能族長的想法是,如果她有個召喚物,大概就能規避暈血,稍微有點兒戰斗力吧!(事實證明,想法落空。)

    死靈法師找材料,就要去大規模死人的地方:天災、瘟疫、戰爭……這些地方,人命不值錢,我們就像禿鷲一樣,去撿那些半死不活的家伙!

    很多人怕我們,覺得我們帶來了死亡。但其實沒有必要啊,與其自己殺,我更喜歡撿現成的。我們只是追逐那些災禍而已。

    不過最近十幾年,沉大陸沒有戰事,莫克境內更是國泰民安,有些人的想法就活動了……當然這是后話。

    無論如何,有災劫的地方,都不是那么好玩,主人是在家族被寵著長大的,哪見過那種人間修羅場。她不敢去戰場,就跑到了一個瘟疫流行的城市,她從來沒看過那么多人的慘狀,從來沒見過在城墻下堆滿的、開始凋零的尸體。

    她瞬間就忘了自己是來做什么的,開始幫忙煮藥、隔離病員、處理凋零的尸體。一個死靈法師,竟然混進了赫希爾教會的圣堂里,若不是牧師們沒空,差點兒都給她安排烙印儀式了!

    因為戰爭,莫克境內的赫希爾牧師本就不多,那種小城市,圣堂的人手更是不足。凈化的速度趕不上,直屬城邦的法師團也沒有來城郊已經凋零橫行,有些人還活著就被白色的毒給纏上了,身體慢慢地腐蝕,變成兇猛的怪物。

    就在這種地方,任遇到了我和我母親。那時候我十五歲,疫病纏身,很快就要死了。

    而我母親很窮,她在死人堆里輾轉,替我撿東西吃,很快染上了凋零。

    她是個沒落貴族的后裔,家族曾經出過修行者,所以她竟然知道死靈術士!她認出了任的來歷,跪在地上求她把我做成行尸。

    她想要看著自己的兒子活下去,這樣她就可以放心的去死了。我覺得這個要求十分自私,但是任那時候傻的要死,她竟然覺得,這是個救人的好辦法!

    任學過抽魂術,但是在家族長輩的刻意淡化下,她并不知道抽魂術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,做出來的行尸和活人之間又有什么區別。在一個老母親的請求下,她竟然真的就這么做了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后來發生了什么。我在沈靜仙的命魂里看到的是,血靈氣四散,她很快昏迷過去,醒來之后,非常傷心,哭的很厲害。

    我好像做了什么……她不愿意讓別人知道的事情。

    現在的我,大概能猜到一些。因為行尸在制作出來的時候,若沒有主人的約束,會憑借本能捕獵活人,非常兇殘。

    行尸,死靈法師,血靈氣,這都不是什么好東西。我的誕生就伴隨著災難。

    主人她哭得昏天黑地,從那之后,她一刻也沒有放松對我的控制,但是執著地用血靈氣培養我。

    她堅信,等我足夠強大,就能控制自己。壓制本能真的很痛苦,尤其是**和命令的沖突。死靈一族都用鮮血和殺戮喂養他們的召喚物,但是主人不愿意讓我做任何作為一個血尸將該做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血尸生來就是為了戰斗。請讓我為你而戰。”無數個躁動的晚上,我在血靈氣的洗禮中,感受著自己變得越來越強大,用人類聽不懂的嚎叫,向她請求殺戮。

    “任血河,你不是為了戰斗存在的。”她總是對我這么說。

    在漫長的無意識、懵懂,我忘掉的最重要的東西,是什么?

    別怪我,只有補上這些東西,我才能真正放下。

    106.2

    “所以,這好像都是因為你傻。”君凌聽了半天,覺得自己明白了:“仙兒的娘好心辦壞事,然后你的智商又跟不上,最后造成了一場誤會。”

    蕭莎扶額頭,君凌你有嫌棄別人傻的資格嗎?雖然在這事兒上好像確實有……

    “這么理解好像沒錯,但是說的這么難聽,就很過分了。”她覺得自己應該阻止君凌繼續扯淡,她可不愿意讓這兩個沉大陸土著再去追問“智商”是什么東西。

    “嘖。”沈魚搖頭,竟然是這樣,真是……荒唐,又可惜!

    荒唐的是,死靈家族在發現反噬無法控制之后,還想著把任主仆一起銷毀,極力封鎖消息,而不是向孩子的父親求助。

    可惜的地方則是,任對任血河的智力培養,其實馬上就成功了,她的努力方向沒有錯。死靈術士的召喚物,是可以恢復自我意識的,也完全能夠憑借理智壓制兇性……

    若是沈魚去得更早些,可能就不會發生這種慘劇了啊。時也命也?

    沈魚對這種事兒也很看得開,修行者一生坎坷,比這還可惜的事情他見得多。他更關心現在的問題:“任當初把所有的靈力都給了你,任血河,那你呢,現在算是個什么東西?”

    這個“什么東西”只是十分客觀的詢問,并沒有任何歧視他非人類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我?”任血河其實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,他沒有答案,但是多年以來他已經灑脫了。“我不知道,我現在,應該算是個怪物吧!”

    沈魚失笑,這確實很難定義。看得出來,雖然不如任當初靈力強大,但是任血河終歸是有了不俗的戰斗力。這也是當初死靈術士的族長,發現任血河有意識之后,留了他一命的原因吧!

    有意識,就能控制……不對,沈魚想到一件事:“你的族人呢?”既然是養來做打手,不可能放他一個人跑出來吧!

    “族人?他們都和我在一起。”任血河理所當然地回答。君凌很納悶,擂臺賽打得那么慘烈,他卻躲在一旁獨自療傷,沒看見有任何親屬啊!

    任血河把雙臂交叉放在胸前,閉上眼,露出滿足的笑容:“現在的我,就是我所有的族人。”

    他身上的骨鈴就像蓑衣,林林總總地披掛在身上,有種詭異的滄桑和寧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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